椅。”
言聿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先处理吧。明天再说。”
护理师拿了消毒棉和药膏来。药水碰到破口时,疼意骤然窜上头顶。言聿下意识伸手捏住护理床的床沿,掌心疤痕也被牵得一紧。他沉默着下颌绷了一瞬。
髋离断截肢之后,左侧大腿被全部摘除,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骨头。也就几乎没有可供他自然发力的部位,所有支撑都要靠骨盆固定和腰腹代偿。每一次走动,都在用腰甩动带动假肢。硬质接受腔都在和皮肤较劲。走不了几步就会发红,破皮,渗血,晚上上药,第二天再重新戴回去。如此恶性循环,没有一天过的舒心。
言聿习惯了。
他的人生好像总是没有办法。
处理完残端,护理师又转向他的右腿。
支具被解开后,右脚终于露出来。脚背有些肿,趾尖因为长时间被托住而泛出点僵硬。失去支具后,整个脚踝都显得无力。护理师托住他的脚跟,把理疗仪贴片贴到在车祸里被削掉了块肉的小腿外侧和足背附近,低频电流启动时,右脚脚趾轻轻抽动了一下。
言聿靠在床头,衬衫领口解开两颗,脸色带着疲惫后的苍白。
理疗仪一阵一阵刺激神经,右脚在贴片牵引下出现细微反应。感觉并不舒服,麻痒和酸胀缠在一起,像有细小的虫在皮肤下缓慢爬动。足背肿胀处被牵拉时,又带出沉重的疼。
言聿却浑不在意,专心地低头看着手机。
文既白还没给他发消息。
难道是他离开后,她冷静下来反悔了?
言聿剑眉紧锁。
护理师看见他难看的要炸掉世界的表情,还以为理疗仪档位调错了,低头检查了一下。
言聿看到周骞放下了他的电脑和资料对周骞说:“你可以回去了,最近辛苦。”
周骞看着他:“医生十五分钟后到。”
“嗯。”
“顺便把明天上午会议推到下午两点。”
“明白。”周骞看到阴晴不定的老板识趣地溜走。
言聿麻木地做完了所有检查,等待着文既白的消息。
或者是文既白理智重新占领高地后的宣判。
言聿把那枚书签从床头拿过来。银色羽毛在灯下泛着冷光,尾端的蓝色玻璃珠里封着细碎银屑。他用指腹碰了碰背面的字。
be happy
如果是空欢喜一场,他要怎么能开心
沉寂已久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到家了吗?】
言聿看着这四个字,唇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弯起来。
看来没有反悔。
【到了。】
【下巴还好吗?有没有冰敷一下?】
言聿低头摸了一下下巴。那块被她撞红的地方还在发热。
【还好。】
【】
【我决定吧还好这俩字规定为你的违禁词。】
【你呢?脑袋痛不痛?】
文既白发来一个小兔子抱头蹲下的表情。
言聿看了很久:【头疼吗?】
【一丢丢,但是我已经冰敷啦。你也要冰敷。我刚洗澡都没敢用热水淋脑门】
言聿看着她一连串的叮嘱,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好的。】
那边停了几秒。
【话说你不用表情包的吗?】
【我会用表情。】
文既白那边沉默了快半分钟:【你知道龙图吗】
【是生肖吗?】
理疗仪贴片还在工作,右脚被电流带出一阵阵无法控制地抽动。左侧盆骨下被磨破的伤口刚擦过药,可言聿却仿佛按下了止痛泵一样。
文既白躺在床上,抱着手机乐不可支:
【以前我想要维持在你面前的形象所以发的表情包比较可爱】
【但毕竟现在咱俩都恋爱了】
【所以我会用一些比较有聊张力的表情包哦】
【男朋友,你要尽快习惯】
【龙颜大悦jpg】
发出去后,她盯着“男朋友”三个字看了两秒,又把手机按在胸口上,整个人往后一倒,在床上扑腾了两下,把被子拉过头顶。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手机摸出来,聊天界面还停着,对方一直在输入中。
她盯着言聿头像看了半天,心里忽然生出很鲜明的冲动。
想明天也见他。
想明天也和他一起吃饭。
文既白看着那边一直在输入,不管言聿想要对自己精心保存的龙图做何点评,深吸一口气:【明天你有空吗?】
发完以后,她立刻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紧张得像第一次试镜。
几乎是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有。】
言聿看到对方发来的熊猫头穿着皇帝龙袍的的龙图表情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复,谢天谢地女孩发起下一个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