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晞,我的态度就是这样。”
“你说你喜欢女人,我可以接受,但那个女人不能是我女儿——不能是你姐姐。”
徐佳芝抬手擦掉了颧骨的泪痕。
“你们分开。或者,你离开。”
“什么意思……”
“我这些年,给你们俩存了些钱,你姐姐是不需要了,你喜欢画画,我支持你,你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学习,过两天我把钱汇到你账上。”
我支持你。多讽刺啊。
徐佳芝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她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说出来,她从除夕想到初七,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我们——就解除收养关系吧。”
客厅里投下一颗炸弹,在无声中引爆。
“妈!”
这是袁晞第一次喊叫出声。
这一声像一把刀从她的喉咙里拔出来,带着血。
“那你就和小雨分开。”徐佳芝说。
同样是凌迟。
选择切掉自己的心,还是切掉自己的根。
“我做不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袁晞无法做出伤害齐槐雨的决定。
“那你就离开吧。”
徐佳芝看着她,甚至带了一丝宽慰的笑意,
“晞晞,天高路远,未来无限,你们不再是姐妹,或许有一天在其他地方遇见,随你们去吧。”
她停了一下,喉咙绞得发疼。
“我能做的,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只有这个。”
她伸出手,替袁晞擦干脸上的泪水,她的指尖带着冬日里顾家的粗糙和干燥。
“我是一直,一直把你当亲女儿的,可当我回头看,我发现我无形中给你施加了太多期待,太多压力,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对等的爱。”
她没有说出口,袁晞住在家里养伤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摩挲着女儿的手查看伤势,指腹划过袁晞的手腕,在袖口的遮掩之下,她碰到了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痕。
她怕了。那些模范女儿的表象之下会藏着什么,不管是什么,那都会让她承受不住。
直到现在。
“希望一切不会太晚。”
徐佳芝收回手,袁晞的泪在手心风干了。
作者有话说:
大年初一的我居然在这虐……
遮天
袁晞拖着行李走在路上,步速不快不慢,大衣落在身上,肩头平直,头发整理过了,脸上的泪痕也消失不见。
如果有人在路上碰到她,不会看出任何异样,一个穿深色大衣的年轻女人,安静地走在冬天的街道上,面容清冷,神色淡然。
她开车开了很久。
窗外的景色从城区变成郊区,她上了高速,外面又变成一片灰蒙蒙的农田,她漫无目的。
她和齐槐雨约定好今天会回去,会陪她,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什么方式,对她陈述刚刚发生的一切。
袁晞开着车,前方什么也没有。一条灰色的公路延伸到远处,两边是冬天的田野。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能去哪。
齐槐雨等了很久。
其实她也没太意识得到,她早上起来喝咖啡,在跑步机上爬坡了一小时,接下来工作电话就一个接一个,林薇她们已经在上班了,齐槐雨把邀约往后推,她今天要留出时间和袁晞待在一起。
袁晞说今天会回来,她们在泰城之后没有单独待过太长时间。
齐槐雨不知道要有多想一个人才会有这种感觉,它像一根拧紧的发条,每过一天就多转一圈,紧到她的胸腔都在疼。
她处理完所有的工作,瞥到屏幕上方的时间:17:28。
天快黑了。齐槐雨怔了一会,和袁晞的对话框干干净净的,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齐槐雨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打了两个电话,无人接听,发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她差一点就冲回家了。
她站起来回房间换了衣服,好几次走向玄关,又停住,在这种漫长拉扯的等待中她开始怨,紧接着又委屈,也愤怒,袁晞把她的情绪搞得乱七八糟,完全失控。
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袁晞的每个眼神,她望过来的时候表针摆动的速度几乎都会变慢,她那么耐心,坚定,她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等过自己。
想到这里,齐槐雨的心微微安定,她回到沙发上坐着。
凌晨十二点多,困意终于把她拖倒了,她裹着毯子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她睡觉之前会打开免打扰模式,现在所有的音量都调到最大,屏幕朝上。
公寓很安静,只有空调制热的风声轻微地响着。
门锁忽然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齐槐雨瞬间清醒过来,她支起身,趿上拖鞋往玄关走。
袁晞正走进来,齐槐雨太过关注她本人,以至于没有发现疑点,

